祝今_

十八线写手祝今

【灯花】光阴绘蝶

本来是参本的文啦,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再次遗憾的退本了。
僵尸号突然发腿肉。
感谢阅读。笔芯!


“命运总是这样残忍的吗?亦或是只在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才会骤然变成修罗恶鬼?”
上古遗卷里绝美的白衣少女脸上带着足以颠倒众生的笑,眼角的那滴珠泪却是泄漏了她的一切情绪。
骑着青灯的女子轻叹一声,俯身想替少女拭去那滴刺眼的泪水,却不料伸出的手被少女狠狠打到一边。
女人默默收回了手,又是一声叹息:“花鸟卷,若你不是如此执拗的追求真相,今日你也不会如此伤感。”
“无知,才是幸福啊。”青行灯如蝶翼一样的浓密睫毛微微颤抖,澈透的青眸深处带着道不明的情绪,缓缓翻起一阵阴霾。
花鸟卷轻笑一声,嘴角逐渐绽开笑意。明明是鲜妍到极致的笑容,偏偏冷如跗骨之蛆。教青行灯一时间竟是不敢直视女子的面孔,略心虚地低下了头。
随着笑意的荡漾,花鸟卷身后的画卷里原本的北国风光刹那间变为江南烟雨,犄角处悠悠然开出一朵鸢尾,于濛濛中摇曳生姿。
“是吗?”笑意陡然变为彻骨寒意,连那层明丽的伪装也不屑再带着,“我倒是我倒是庆幸那时追着你晓得了真相。”
鸢尾凋零,烟雨摒息,靛蓝色的画面立即幻为枯黄的秋景,满是萧瑟凋敝之意,
“世人皆说无心之人最为可怖——因为他们不会为任何一个人一件事所动容。他们的左胸没有一个温热的跳动的心,只有一块嶙峋的冰冷的坚硬的陨石。”
花鸟卷眼角的那一滴泪终究是逐渐滑落:“之前我还以为自己足够让你这个无心的神魔之女,拥有一颗活跃跳动的心。”盘旋着的几只青鸟停落在花鸟卷的肩上,低声啁啼,仿佛在慰籍少女那被狠狠伤害的心灵,“如今看来,的确是我多想了。”花鸟卷的声音慢慢变轻,到最后甚至轻如鸿毛,骚拨着青行灯的耳膜,却让她为之一颤,一股冷气自她的脚底攀布全身。
她还是,对自己死心了么。青行灯竟觉得有些难受。
不过这并不重要。青行灯很快便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亦或者说是伪装,抬起头冷声说道:“可这又怎么样呢。既然你已明白我的丑恶用心,那便请你从那个自己一厢情愿所幻想出来的梦境里醒来吧。”
青行灯指间浮起幽幽青光,幻化成万千青蝶,层层叠叠地将花鸟卷围起,“好好睡一觉吧,掌管春季与治愈的上古神卷——花鸟卷阁下。明天,你便不会再为此事伤心了。”
花鸟卷缓缓闭上双眼。自己上古神卷的身份才是这个女人所觊觎的吧。上古十二卷,封印着连神帝都为之忌惮的力量。自己对于眼前这个身负深仇的神魔之女来说,只不过是助她完成复仇的工具罢了。
所有的亲密,所有的呵护只不过是让自己对她死心塌地,让自己封印在千年沧桑后的赤忱全都倾注于她的身上。便于她利用自己体内封印着的神力,便于让她向神族宣泄出不忿怨恨。
自己真是,可笑。花鸟卷愈发觉得心冷,她感到自己好不容易才开始跳动的,温热的,尚且有着生命的心脏,又在逐渐向冰冷幽冥坠去。
“你不是以为,像我这样历经万年沧桑变化的人,都是没有感情的。”青鸟钻进花卷里化为凝固的风景。花鸟卷用双手蒙住自己的双眼,用略带沙哑的嗓音颤颤巍巍地质问着青行灯。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打着利用的心态接近我的?”
呼吸骤然一顿,青行灯不知为何竟有些不知所措。
少女用的明明是一句疑问句,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决绝——她根本不需要一个正确的答案,或者说,她甚至不需要一个回答。
青蝶如层层闪烁着妖冶青光的鳞片,带着禁锢的魔术,交织成一件足够华丽的羽衣,披在少女身上,构成一幅勾魂摄魄的绝境。
“早该明白的,”花鸟卷呢喃一声,“我怎么,偏偏中了你的邪。为什么,偏偏是你解开了封印啊。”拂去那滴脆弱的泪珠,花鸟卷闭上眼,拥簇着萤蝶入了画卷。
“青行灯,我只愿时光回溯,此生此世不再与你见面。”
“永远,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了。”


晨光熹微,青行灯神色黯然,目光呆滞地凝望着后院的一池黛水。
就连她的那盏长古不灭的幽冥灯,此时也是如豆的跳烁着,不复昨日的流彩。
她与那人的记忆,也是从这样的一池碧水中开始的。
那个时候正值山靛水黛,莺啼燕啭的春景。缠绵的春雨淅沥的叩打着十里烟柳,执着长明青灯的她泛舟湖上,心中满满的是炽热的复仇业火,原本柔弱的心肠也正在被仇恨不公一寸寸地打造成磐石黑铁。
她需要力量,绝对的力量,来帮助她宣泄出这足以烧尽众生的仇恨。即使眼前是令人心静的翠绿,青行灯也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滚热。
就在昨日,昨日她终于晓得了自己为何在这世间无亲无故,只身飘零——青行灯眼前幻化出那神婢癫狂狰狞的面孔。她那锋利刺穿青行灯所有希望和美好的的言语,此刻仿佛又回荡在青行灯的耳旁。
“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只留着不干不净的血液的蠕虫罢了。”
“你的母亲是与魔族私通的罪人,你的父亲是血孽深重的魔王。说开了,你只是个被抛弃的杂种。”
“你的母亲剥夺神魄,被溺死于鬼沼。你的父亲则被你母亲的族人——那些道貌岸然的神祇们抽去所有筋脉,割走舌鼻,剜去双目后被丢在幽冥界,被蛆虫啮噬致死。”
“你手中的魂灯,燃烧的是你母亲的神格,你父亲的魔魂。你自以为傲的所有魔力所有魔术,正是你凌迟你父母的魂魄得来的结果啊。”
“人们口中无所不能,双手芳华的大魔法师青行灯小姐——亦或者说双手血腥,身负臭泥的神魔杂种,你明白了吗?”
你明白了吗……青行灯阖目,她明白了,她晓得该如何去做了。
就让她,释放出她父母与自己所有的不忿怨恨吧。
摇橹的欸乃声停。青行灯撑开纸伞,混于人群中走走停停,穿梭在各个飞檐斗拱下。
随着时光的跳踯,青行灯慢慢失望,她此行是来寻找流落凡间的神器,并非是来逛集市的。
想想也是自己犯傻,什么都没想清楚便冲动地来了这条所谓的集宝万千的长街。如今静下来微微思度,神器本就不像珍宝奇器,众神抢都来不及,又能有几个流落于人间的?就算有,也不一定会在此处现身。望着人海一片,商铺万家,青行灯不禁心寒而头疼了。
莲步轻移,青行灯转身进入一家古董店,视线飞速扫过琳琅排列着的古器。又是些寻常的器具,青行灯微微垂眸,抿紧双唇便想退出门外。孰料一旁的店小二,一个鲤鱼打挺从木椅上跃起,揪住青行灯的衣袖,恳求她留下来再看一下。
青行灯微微颦眉,转头想让小二快点松开手,不料眼角一瞥,竟是瞧见一幅摆置于犄角的春山花鸟图,望着上面流动着的微光,刹那心神一滞,脑中突然浮起一行墨字——“上古十二卷”。
想到这青行灯呼吸急促起来,大力挣开店小二的挽留,快步上前细细端详起那轴画卷。店小二被青行灯这么一弄,也是满头雾水,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青行灯每看一寸,便感到心里升起一寸希望。略微颤抖地伸手抚摩,质地细腻,不像是纺织女能织出来的绸缎。鲛绡,栖息于幽冥海的鲛人才能够织出的鲛绡。想到这,青行灯唇角渐渐勾起一抹弧度,按捺住心中的激奋,青行灯转身朝店小二一笑,“请问下,这画卷约莫多少金?”


下面吗……青行灯看着折射着金色晨晖的湖面,脑中的回忆突然之间就断片了,仿佛之前的所有记忆只不过是她一个人的臆想罢了。
是这样的吗,青行灯自己也有些茫然。自从被花鸟卷洞察她的一切用心后,她那一向冷静的大脑便好像开始逐渐模糊。
恍惚之间,突然一句厉声质问在青行灯耳旁炸起,振聋发聩地袭入青行灯的大脑。
“为什么,偏偏是你解开了封印啊。”
青行灯倏的一阵颤栗,仿佛感到自己坠入沼泽,自己被浓稠的烂泥严密包裹住,沼泥涌入她的口鼻,塞住她的喉口,狠狠钻入心脏,窒息的缺氧感袭遍全身。耳边心中脑海里只剩下少女那泣血的质问。
“为什么,偏偏是你解开了封印啊。”
“为什么,偏偏是你解开了封印啊。”
“为什么,偏偏是你解开了封印啊。”
“为什么……”


一旁的阁内,花鸟卷沉默地看着青行灯失魂落魄地凝视湖水,朱唇轻启却欲言又止。
真的是自己错了吗,花鸟卷死死咬住下唇。若不是自己一时好奇窥到了真相,是否现在她们两个便不会这般黯然伤神?
曾经的她们啊,是何等的美好呀。花鸟卷轻笑一声。
想想之前,她从一片黑暗中沉沉醒来,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青行灯的倾城美貌。
那是一个黄昏,青行灯仿佛暮霭中涅槃的女神,银发倾泻生姿,白葱纤长的双手轻搅着朦朦胧胧的团团雾气,那张勾魂摄魄的脸半掩在氤氲的雾气之后,露出惊鸿一瞥的半张脸。
被冰封千年的回忆,终于在此刻,从这张蛊惑人的脸开始复苏。
“你醒了,花鸟卷。”青行灯空灵的声音自雾霭茫茫中飘渺传来。花鸟卷盯着朦胧不清的那张脸出神,丹唇轻启,缓缓道了声:“是呐,我醒来了。”
这就是自己会对那个女人如此上心的原因吧。花鸟卷目光流睇,是她将她从黑暗挽起,是她终结了自己与孤独为伴的岁月——她是花鸟卷苏醒后的第一缕晨曦,渐渐的将她温暖照亮。
可是啊,太阳总是要下山的。如今的花鸟卷,只不过在望着树梢的皎月,看着月亮反射太阳所形成的月光,独自追悼阳光的和煦。
花鸟卷朦朦胧胧想起之前的上元佳节,青行灯带着她在绚烂的灯辉中赏灯,戏谑地调侃略带踧踖拘谨的自己,被自己嗔怪一眼后,还故意挑着一盏八屏琉璃宫灯,带着狡黠的微笑凑到她脸前,问是这宫灯好看,还是她的那盏幽冥灯好看。
还有那个夜里,青行灯认真地执着狼毫绘制山水风光,画完还死缠烂打求自己也画一幅,最终却败给自己随手涂抹的两笔彩墨。那人见了也不羞燥,轻笑了几声后,又询问自己能否给她画一幅青蝶入月图。看着那人神色严肃地提着要求,那时的自己一边认真地听着她描绘心中的图样,一边在心中默默地道了声:这就是幸福吧。
想着想着,花鸟卷突然苦笑起来。闭上眼长出一口气,在心中认真地对自己教诫道:不要再去回忆了,不要再去想那个女人了,不要再去回忆了,不要再去想那个女人了……
可是事到如今,花鸟卷不知道自己除了夹在时间的罅隙里遥遥窥伺着过去,还有什么能力去做别的事情。
因为从对上青行灯那澈亮的,蕴含着摇光星云的双眸开始,自己便注定是要沉湎在里面无法逃脱的了。


窒息的海洋里,青行灯终于满脑混沌地探出个头。
在探出的那一个瞬间,之前被遗落的的那些回忆潮水般涌入她的大脑。青行灯几乎是立刻地明白了自己为何记不起这段回忆:不是酒精的麻痹,不是药蛊的啃噬。而是自己的理智,不允许这对于自己来说无比不堪无比羞耻的回忆被清晰地记住。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这般逃避现实的呢?
仿佛在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面前,她总是想保持一个完美的形象——即使从一开始,自己便是抱着利用的心态去接受她的。
那个不堪的下午,青行灯终于接到了来自于神界的回应:那群装模作样的神灵们,对青行灯的存在表示慌乱而愤怒——他们对青行灯表以不屑,表以愤慨。他们打算故技重施,彻彻底底铲除青行灯这个神界的污点,这个他们口中肮脏的“杂种”。
青行灯并没有傻到认为只凭自己和花鸟卷便可以重创神界——她早已联系好了自己父亲曾经的好友,那些魔徒们愿意为青行灯效劳,并表示自己对神界也早已是满腹怒气哽塞在胸口,如今有了这个机会,他们自然是不肯放弃的。
那天下午,青行灯便是去与那些魔徒会面,共讨复仇大计。而花鸟卷,本来在青行灯预料中该在画卷中好好歇鞍的花鸟卷,却是意外的目睹了青行灯出门的行动。青行灯并非没独自出门过,只是这次青行灯神色匆匆,甚至带着几分慌张。花鸟卷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跟着青行灯一探究竟,
孰料,遍布疮痍的真相便这样猝不及防的残忍的在花鸟卷面前展开。现实嘲讽地向她挑衅:别再做梦了。
而自己呢,在随意回头的一瞬间对上花鸟卷那震惊的剧烈震荡的不敢置信的双眼时,又是怎样的痛心疾首和尴尬的不知所措。
她还是知道了。青行灯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
虽然早就晓得会有这么一天,但她仍旧希望能以一个温和的方式,向她解开这一切。而不是像今日这般,一切都被滑稽的一骨碌丢到台面上,摆出可笑可憎的模样,然后伤人伤己。
最后,只落得花鸟卷惨笑着离去,而自己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延续着会议的结局。
命运这东西吧,往往便是这般伤神。
青行灯心旌摇曳间,花鸟卷不知何时已经伫立在青行灯背后,曾经熠熠生辉的双瞳,此时呆然无光。曾经常常带着温婉笑意的樱唇,此时也是紧抿着不发一言。
“神界那边,今天早上突然行军。如今,”花鸟卷低垂眼帘,木着脸道,“如今已是到了瑶山。”


云息,风止。青行灯紧锁眉头,乘着幽冥灯移步到了瑶山顶。她的身后,紧跟着同样表情的花鸟卷。
那些魔徒现在已经接到了讯息,只是赶来多少要点时间。青行灯看看远处飞扬起的土烟,眼中的阴霾愈发浓密。
“魔徒他们是赶不及了,”花鸟卷唤来一只青鸟,漠然分析着现在的情形,“神界大军不过一刻钟便会赶到。现在你只能把祈祷对方队伍不会太庞大。”
你,多么生疏的称呼啊。青行灯紧攥双手,冷声道:“这又如何。如果落了个两败俱伤,也不是不可。”
也不是不可嘛……花鸟卷忽然璨然一笑,靓丽的仿佛是四月天里最娇艳的那朵蔷薇:“如果你真是这般想的话,请你不要忘记你的话。”花鸟卷带闭上双眼,低声吟唱着晦涩的咒文,周身幻起万千紫莲,青鸟带着溢彩的流光盘绕在花鸟卷身边。完成这一切后,花鸟卷噙着笑意缓缓道:“我还是没办法忘记你对我的好,即使现在你是这样不留余地的伤害了我,我仍然没办法忘记那些曾经让我无比快乐的回忆。”
“是你把我带出了黑暗,事实上,你是我的恩人,以至于我没办法去恨你,去把你给忘记,”花鸟卷的瞳色逐渐转深,开始变得无比深邃,一袭白衣也开始变换成绯红色的羽衣,“那就这样吧。就让我,为你最后再绚烂一次吧。”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吐出,花鸟卷俨然已是成为一位身着霓裳羽衣的圣女,坐拥虹光彩霞,身绕仙鸟仙莲。美到不真实。
“只是很抱歉呐,”花鸟卷垂眸一抿嘴,“说好陪你帮你画的青蝶入月图,怕是没办法再去画了。”
说罢,一道擎电撕裂天空,以万钧之势破风袭来。花鸟卷双手合十,于画卷上袅娜舞蹈,幻出漫天飞花抵住那惊天一击。几乎是同时,花鸟卷的唇角溢出丝丝殷红的鲜血。青行灯清楚地看见她的身子摇晃了一下,遂的又努力稳住,操纵起飞花连成锋刺朝远方的一位神刺去。
如果连你都如此勇敢,那我又怎愿再继续懦弱下去呢。


青光烁日,飞花漫天。这注定是华丽的落幕一战。


最后望了眼墙上安静的春山花鸟图,青行灯毅然决然地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离那场旷古之战,已经足足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青行灯揉揉自己双眼,那颗所谓的“磐石”一般坚固的心,早已是泛成苦海并痛到抽缩。
她有多后悔啊。她是有多后悔让花鸟卷孤军奋战成那个样子。如果自己再强大一点,再强大那么一点。她是否就不会元神大伤,精魄重创了呢?一想到那样柔软的身躯坚持着在血海之中治疗自己并攻击神界,她的心便再也没法安宁并无法遏制的剧烈疼痛起来。
笑得那样好看的她,那样温柔温婉的她,那样可爱的她,究竟被自己给伤害了多少次?
自己是多想向她忏悔,可是在自己诚心诚意悔恨莫及的时候,她竟是再也无法开口向自己道声“珍重”。
命运舛折,莫过于此。
而最伤人的,还是在前几日,在她发疯似的寻找着疗养魂魄的药方时,在那人房间里寻到的一尺素绫。
屏着呼吸展开,青行灯是那样小心翼翼地顺平,唯恐掸落一丝带有花鸟卷气息的灰尘。
伤痛的巅峰,恰好来自完全展开的那一个瞬间。
她看到了什么……云雾缭绕里,坐在魂灯上歪着头带着笑意的自己;灯火辉煌的上元佳日,一手提着青灯一手提着八屏琉璃宫灯的自己;搦着狼毫,专心画着山水的自己;恳求那人为她画一幅青蝶入月图的自己……一寸一寸,皆是神色各异场景各异服饰各异的自己;一寸一寸,皆是默默着憧憬明日而又不可言的情愫。她完全可以想得到,花鸟卷带着娇淑笑意用心底那无邪的感情,细细绘制这一卷长书时的情景。
几乎是天翻地覆,所有的伪装在这幅画前终于溃散至无,她抱着画哭得竭斯底里:“我错了啊!求求你快回来吧,我真的,我真的知道错了啊!你回来好不好……求求你别再生气了,快回来好不好啊……“
每每想到这,青行灯便又是痛到无法呼吸,为什么每一次,明明是自己做错了,承受所有苦痛的反而都是毫无过错的那人呢?嗟叹一声,在清冷如水的月光下,青行灯决绝地离开了这座院子。
她需要一味神葩。为了救回那人,为了赎掉自己犯下的一切罪愆,她决定向神帝讨来这一味神葩。
说来实在嘲讽,当初决定向神界复仇的是她,痛下杀伐的是她,而如今卑首恳求神帝的,还是她。
但她已经无所谓了。曾经为了复仇而熊熊炽烈燃烧的心肠如今已是静如止水——只要能救回那人,她便无所谓并无所畏惧。
只是希望,这副她心中的“铁石心肠”,在有一天能随着她一同复苏。
如此,便好了。
仿佛已是三生三世,花鸟卷在黑暗中枕着过去忘了天日。她的神魄在最后一名神兵倒下的那一瞬间便开始沉睡,唯一与之相伴的,便是还算美好的过去。
偶尔在蒙眬醒来的光景里,她也会想想这么做是否值得:为了一个伤她千万遍的人,而牺牲了自己大半的神力。这值得吗?
花鸟卷不晓得答案。她只晓得自己在昏睡过去的那一瞬,最起码是快乐的。
这就够了吧。
而今天,花鸟卷感到自己的灵智与魂魄于黑暗中渺渺升起,踏着画中风月朝一点光明破潮而出。
是氤氲的烟气。花鸟卷懵懵懂懂地看着眼前蒸蔚的风景,脑中模模糊糊的感到似曾相识。
她努力的去记起是何时见过此幅情景,结果只记起漫天花雨和阵阵青光以及,一个人影影绰绰的影子。
就在此时,花鸟卷听见自己身后传来阵阵脚步声,正在想回头探探究竟时,不可能再熟悉的嗓音梦一般的在她身后响起。
“花鸟卷。”
自己都已经想她到这个地步了吗?这终究还只是自己的梦境吗?花鸟卷突然无法遏制地流出泪水,却至终没有哭出声来。只是任凭眼泪不断的滑下,在姣好的面容下留下斑斑泪痕。
身后再一次传来她的声音,这次却是一声叹息。霎时间,花鸟卷愣住了,直直地立在那里,任凭那双带着薄茧的手环抱上自己的腰,任凭那个略带冰冷的身子贴上自己的后背。
“你该不会……是忘了我吧……”略带沙哑的嗓音蛊惑着她的身心,告诉她这一切并不是她所做的梦。
她缓缓地,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去,对上了那双澈净的青眸,终于是忍耐不住,趴到她的脖颈肩痛哭起来。
她多想她啊……多想啊……
在别人看来,她花鸟卷可谓坚强勇敢,即使自身遍布伤口,也总是始终噙着微笑,用花鸟幻力治愈自己,治愈众生。
可在这个女人面前,她不用故作坚强,她委屈,她难受,她伤心,都可以在她怀里痛痛快快的哭出来。
这是一种叫做理解的力量。
即使这人无数次的伤害了自己。
青行灯怜爱的抱着花鸟卷,很亲爱的揉乱了她的头发,低头神圣的在花鸟卷额上烙下一个属于她的神纹。
青行灯轻轻的咬着花鸟卷的耳垂,独特的嗓音蛊惑一般厮磨在花鸟卷耳畔:
“之前我只沉浸在复仇中,以至于错过太多锦绣繁花。如今我懂了,我只想,好好抱一下你。与你执笔写下属于我们的鸳鸯小字,绘下只属于我们的青蝶绯鸟,矢志不渝的铭镌在我们的心上,”
青行灯庄重的拿起花鸟卷的手,郑重地摆置在自己的心口,让花鸟卷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撩人的深情宣誓:“花鸟卷,从今之后你只需记住两件事,一个是遇到险境只需要躲在我身后,不必冒险上前殊死拼搏。第二件事则是你要明白并记住,这颗心。是因你而复活,因你而跳动,因你而存在的。”
“之前你不是一直苦恼于没有足够上等的笔墨去勾勒出我心中的图样吗?如今,我想我已找到那支画笔与那池彩墨了——请用我们共度时的间为笔,用我们所见证的春秋为墨,以万年光阴为千里长绫,绘制出最为瑰丽的画卷吧。”
“现在,你愿意与我共看燕来雁去,携手踏遍千山万水吗?花鸟卷阁下?”
激动的泪花洋溢在花鸟卷的眼眶:“愿意。我愿意。”
“只要,是和你一起,做什么,都好。”
窗外,是风清月皎,春酣醉人。几只青鸟啁啾着栖息于树,几只萤蝶落于窗楹。
一切,都如初识般美好。


“我曾踏月而来,只因你在山中。山风拂发、拂颈、拂裸露的肩膀,而月光衣我以华裳,一席慕容。”
“你走了.我崩溃了.但庆幸的是我还活着.我知道你会提前离我而去可没也没想到变故来的这么快。”
“请放心.我会让你好好在甜梦一场后再次拥抱住青蝶万千。”
“最后.我爱你。”
“以我的性命为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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